靳久夜默默吃菜,当什么都没听到过。
贺珏也默默吃菜,当什么都没说过。
御膳房的宫人再提着食盒进门,贺珏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吃饱了,那些不爱吃的全塞进了肚子里。
他问靳久夜:你还饿吗?
靳久夜在殿内待了一天,又没出去做事耗费体力,自然不饿,遂摇了摇头。
贺珏: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他挥挥手,一脸严肃。
午膳便撤了,赏下去,给今日御膳房、太极殿、勤政殿当值的,人人有份。
皇帝的御膳有标准的规格,送膳的也不止方才那个小宫人,一连四个,人手一个大食盒。其中还有一个看着贺珏长大的老宫人。
老宫人忍不住劝道:陛下怎能不吃,龙体为重啊!
贺珏默默按了一下肚子,很圆滚,确实半点也塞不下。
他再看一眼靳久夜,靳久夜摇头。
留盅汤吧,其余都撤下去。
老宫人无法,做奴才的总不能硬逼主子做什么,只能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走吧,走吧。
那一脸的痛心疾首,搞得贺珏都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错事。
他不就是吃了影卫大人的药膳?
又怎么了。
哦,不对,他好像还调戏了影卫大人。
第14章这手感捏起来还真不错。
汤也饮不下了。
屋内那一盅热气腾腾的汤摆在桌上,靳久夜眼睁睁看着,表示很为难。
贺珏瞪了他一眼,顿时横眉冷目,佯怒道:靳久夜,你说说看你怎么回事?饭量怎么变这般小了?你还是不是一个大男人了?
靳久夜一愣,忙道:属下知错。
用迅雷不及不及掩耳之势端起那盅汤,咕噜咕噜往嘴里灌,连烫都不怕,仿佛嘴不是自己的。
贺珏又惊又怒,伸手就夺。
朕没让你哎,洒了,洒了一身。贺珏忙不迭替人擦,眼里满是心疼,朕唬你的,你这人着实不禁逗,看看,嘴皮都烫红了,真是不要命。
靳久夜茫然看贺珏,属下
贺珏见这样子更气得很,这辈子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觉得自个儿兄弟就是一根筋没脑子。
他抬了抬下巴,点了个地方,喏,旁边那窗台上不是放着一盆花吗,花不需要施肥么?
靳久夜跟着看了一眼,明白了贺珏的意思,一时沉默。
贺珏心念一动,忍不住伸手捏靳久夜的脸,傻,你说你是不是傻?
靳久夜任由贺珏捏着,乖顺得不像话。
贺珏瞧着靳久夜因揉捏而变形的脸,他忍不住笑,还别说,这手感捏起来还真不错。
靳久夜眼里透出一丝诧异,随即开口:主子别捏了。
贺珏笑问:为什么?
怪别扭的。靳久夜轻声道。
虽然表示拒绝,但却并没有从贺珏手中挣开,以他的武力值,想要脱离贺珏的掌控再容易不过,只是他从不会做任何反抗主子的事情。
由于脸变形了,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含糊起来。
贺珏初时没听清,望着靳久夜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来是什么字句,一下子就怔了怔,随即立马松了手。
只见靳久夜的脸有些红,唇也因刚才的热汤烫得红通通的,那样子跟以往大不一样,好像多了许多人情味儿。
贺珏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轻咳一声,朕让人送热水来,你身上的汤渍擦不干净了,得洗漱换身衣服。
说着就起身,往殿外走去,没敢再多看靳久夜一眼。
靳久夜没吭声。
贺珏吩咐了外间的宫人,回头再去看靳久夜,那人就静静地待在一处,不言语不动作,视线也只是微微垂着,没有特别聚焦在哪里,那样沉默那样寂静,仿佛是一棵树,又像是一把剑。
有那么一瞬间,贺珏觉得对方太过孤单了些。
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好像随时都要离开一般。
想起方才捏脸喝汤的情形,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是不是欺负得狠了些?这人素来不反抗不吱声,面对自己就是个没脾气的,受了委屈也不说话,还被外头那些人那般骂,想来也怪心疼的。
念及心疼二字,贺珏猛然醒悟,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疯了?靳久夜这么强大的一个男人,武功天下第一,韧性也是无人能及,哪怕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怎么会让人觉得心疼?
贺珏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重新走近对方,笑着说:等你洗漱后,朕正好给你上上药。下午也不出去了,你看你的卷宗,朕看朕的折子。
是。靳久夜应道。
二人相对无言,直到外间送热水的宫人进来,挑了一个大澡桶安置好,领头的宫人迎着笑脸复命:陛下,热水都准备好了。
贺珏拂了拂手,都下去吧。
那些伺候的宫人都不言不语,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暖阁大门紧闭,张小喜随着老宫人张福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外撤。张福给周遭的当值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退远了去,都离了暖阁候在勤政殿前殿。
离这么远作甚?张小喜不解地问,若是陛下要人伺候,咱们一时听不见,恐怕要受责罚的。
张福努了努嘴,如今暖阁里是谁在?
陛下和影卫大人。
那为何又要了热水?
这年幼的小宫人忽然间恍然大悟,想起方才进门时偷眼看见影卫大人红得过分的唇,立时捂嘴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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