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_影卫替身为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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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

靳久夜昨夜偷偷从勤政殿溜了回来,非是有什么要紧事,就算有,他躺在龙榻上,底下那些玄衣司的小崽子也不敢惊动勤政殿。而之所以平生第一回做贼溜走,实在是陛下缠着他不肯睡觉,那醉仙人的酒劲儿通过主子灌进他嘴里,连他都有一丝醉意了,若再不逃离,还不知主子会不依不饶到几时,第二日的早朝还上不上了?

这么一想,他深觉自己做得正确。只是心里难免有那么些许愧疚,齐公子成婚,主子心里难受得紧,他却因招架不住擅自逃离,实在对不起主子,不若晚上再去请个罪?

正这么想着,外头的小宫人来报:内务府的人来了。

不是司礼监的人?靳久夜纳闷。

张小喜回禀道:是李总管领着敬事房的孙掌事来见礼,说是司礼监那边就先搁下,得学学敬事房的规矩了。

敬事房的规矩?靳久夜的脸罕见地木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外间,第一眼看到恭恭敬敬的李庆余并孙吉祥二人。

一个胖子,一个瘦子,对比十分鲜明。

影卫大人!二人进门见礼,比以往恭敬了许多,那靳娘娘三字万不敢再叫。

靳久夜嗯了一声,李庆余便说明来意:影卫大人入宫也有许多日了,司礼监那边已了解过,听闻昨夜宿在勤政殿,想来正儿八经的侍寝亦是不远。

靳久夜没出声。

李庆余又介绍了旁边的瘦高个儿:这位是敬事房掌事宫人孙吉祥,接下来几日就由他负责。

孙吉祥连忙跟着开口:影卫大人,敬事房这边的规矩不算复杂,不比司礼监难,只是有些私密罢了。还请影卫大人每日抽出些许时间学习,以免在侍寝的时候闹出笑话。

闹出笑话?靳久夜注意到最后几个字。

孙吉祥略微有些懊恼自己说得太直白太生硬,影卫大人既是陛下的心上人,又跟在陛下身边多年,想来早已有了亲密之事,哪还会有什么笑话?这笑话多半都是未经人事的新妃嫔闹的。

于是孙吉祥讪笑道:也不是什么笑话,就是宫中侍寝也是有规矩的,一来得有宫人伺候,二来还要记录档案,怕的是影卫大人不熟悉流程。

宫人伺候是什么意思?靳久夜虽心无旁骛,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清楚,偶尔潜伏暗杀的时候也跟着目标听过几回墙角,那等私密事还需要旁人伺候?

孙吉祥道:正是,一般有敬事房两位经验丰富的宫人,跪伏在床帐外几步之远,他们须得执笔记录后宫起居录,一笔一笔丝毫不能落下,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当然现在又不必如此繁琐,只是这会儿学规矩的时候还得全套来,一步流程都不能落下。

靳久夜僵硬着脸,脑海中已是惊涛骇浪,什么叫一笔一笔?

孙吉祥大约带过不少人,被问起也面不改色,直接道:起居录是要侍寝全过程的,什么时辰做了什么,都得要详细在册,若落下便是当值宫人失职。

这话完,屋子里静默了许久,靳久夜半天都没有说话。

而后李庆余寻了理由先行告退,孙吉祥又着重仔细地说了各种规矩,讲了一个时辰,靳久夜没说上两句话,只觉得脑袋突突的,好像被什么轰炸了一般。

当主子的妃嫔,比追击一百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还要难上百倍千倍,更何况主子要求他做宠妃,这宠不也有陛下的临幸之宠么,盼望着主子千万不要起这个心思。

靳久夜默默想,头一次觉得这任务很可能会失败,他再没有了以往的自信与恒心。

孙吉祥怕说懵了靳久夜,更怕恼了影卫大人,将大致的流程规矩说清楚了,就赶紧退下。前脚刚走,贺珏的圣驾便到了永寿宫。

他不愿动静太大,在永寿宫门口便免了宫人行礼,又将张福等人屏退,独自一人去见靳久夜。

本来想好了千万种见面时的说法,可临到门口,他又站住了脚,不敢去见靳久夜。

太难堪,心里好像被什么拧着似的。

大约站久了,久到靳久夜忍不住出来问,主子,进屋。

贺珏嗯一声,抬步往里走,却在门槛上踢了一脚,差点儿在靳久夜面前摔一跤,他勉强稳住身形,目不斜视地走进屋,找个位置坐下,轻咳一声,视线飘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就是不敢去看靳久夜。

好半晌,贺珏不开口,靳久夜也不说话,两人便沉默着。

越沉默贺珏心里就越焦灼,终究忍不住:那个,朕昨儿夜

他又咳了一声,实在难以开口,脸霎时都红了,视线只盯在窗台上的一盆花上,耳朵却尖着听靳久夜回应的各种声响。

偏偏靳久夜刚被敬事房那孙瘦子洗脑了一番,此刻心不在焉,察觉不到贺珏的异常,便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贺珏等了一会儿,又艰难开口:朕昨儿夜对你轻薄,乃是酒醉所致,你

靳久夜道:属下无事。

贺珏眉头一展,你说什么?

视线瞬间不由自主地落在靳久夜身上,靳久夜依旧一身黑衣,无甚表情,语气也平淡得出奇。

贺珏追问:你不介意吗?

靳久夜道:属下不介意。

你为何不介意?贺珏脱口而出,朕那般对你,你为何不介意?

语气越说越急,贺珏也不清楚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想听到一个特别的答案,然而又不确定那答案到底是什么。

靳久夜抬眼,与贺珏对视,十分认真:属下当真不介意,这条命都是主子,被主子亲一亲也没什么。

是吗?贺珏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涌出几分失落,很快他又整了整心绪,正色道:朕昨儿夜饮酒过多,实在失态,日后不会如此了。

嗯。靳久夜垂下眼睑。

朕是说,朕还是拿你当兄弟看待的,从前如何,今后也如何,不会对你有别的心思。贺珏见靳久夜面色寡淡,不知怎么心里一慌,着急解释,你,夜哥儿你不会觉得朕心思龌蹉吧?

靳久夜摇头,不会,主子就是主子。

不贺珏不想听这个回答,朕,朕没想那样对你,可当时也不知怎么,唉朕也不知如何说了,朕当真是懊悔极了,昨日你便应打朕一顿,好教朕知道教训,免得轻薄你好几回。

贺珏几近乞求地看着靳久夜,语气也带了几分哀求。

他不想失去这个兄弟,不想以后的日子与靳久夜的关系变成另外一幅样子,变成初见时那般毫无人情味的主仆模样。他大约是受不了靳久夜那样对待他的,想想都觉得难受。

gu903();而靳久夜此刻却想不到贺珏那么多,他脑子里一直转着孙吉祥那些话,转来转去忽然觉得:主子,昨儿夜的事,是否应该在敬事房记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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