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孕了,跟我十七哥在一起。郎晓不知想着什么,顿了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在风垭口。
靳久夜立时往外走,来人,传令整肃!即刻出动!
郎晓在身后喊住他,影卫大人果真薄情寡义,这便走了不成?
靳久夜没有理他,郎晓又道:我还有一个秘密没说,影卫大人不想再听听?或许对你们南唐皇帝有好处?
听到跟贺珏有关,靳久夜还是停下了脚,回头问:什么事?
郎晓不答反问:影卫大人知道为何日月神殿会对郎晚穷追不舍么?仅仅是因为他利用与我相似的相貌清算了激进派内部的势力?不,其实不是的,事实上他掌握了狼烟骑的确切消息,等同于扼住了北齐王室的咽喉。
狼烟骑?
没错,八兄整顿了新的狼烟骑,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光是针对太子哥哥,还有侵犯南唐的意图。他很聪明,野心也很大,应当成为天下的王。郎晓的唇角带着笑意,眼里似乎还有几分崇拜。
靳久夜心知这件事恐怕关系到未来天下大势,比白医官一人的安危更为重要。但从郎晓的嘴里说出来,终究不能完全相信。
他问:你既然跟随八王子,为何还要将此事告知与我?
郎晓眼尾一挑,毫不在意地说道:不为什么,你没见我也带着你捣毁了日月神殿不少暗势力么?我就是看不惯郎晴那妮子在八兄面前得意罢了,狼烟骑是她一手促成的。而十七哥能顶着我的身份在日月神殿兴风作浪许久,自然也有我的鼎力相助,否则以他那笨槌一样的脑袋瓜子,早就被郎晴识破了。
这人疯了。靳久夜听到这样的理由,实在不能想象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扭曲心理。
他出了囚室,吩咐暗侍卫看住郎晓,再一路健步去寻贺珏。
勤政殿。
偌大的宫殿里灯火依然亮着,殿中只有贺珏跟齐乐之两人,宫人们都守在了外头。靳久夜还未走到门口,就看到张福正在训斥手底下的小宫人,他耳力灵便,若仔细听,便连字音也能辨个清楚。
莫乱喊乱叫的,陛下正跟小齐大人有要紧话说,都给我警醒点儿。
齐公子?靳久夜脚步一顿,自主子从玄衣司出来,再到现在这个时辰,他连郎晓都审完了,而齐公子的要事竟然还没奏完?
张福眼尖,瞅见了靳久夜,连忙迎上去,影卫大人。
靳久夜问:齐公子在里面?
正是,已有许久了。张福笑盈盈道,今日是中秋节,约莫与往年一样
张福的话没说完,靳久夜就想起了往年的情形。每年中秋贺珏都会借机送齐乐之一份礼物,再留人在身边说上好一会儿话,许是回忆以前国子监的往事,又或者闲聊一下近日听来的玩笑话。
那是主子唯一放松自己与齐公子相处的时间,今日也不例外吧。
靳久夜想了想,不记得今年主子准备了什么礼物,但这等事总不会忘记,也一定非同寻常。记得有一年齐公子多病多灾,主子便不舍昼夜地替他抄了一卷佛经,再有一年,听说齐公子喜欢某位诗词大家的杰作,主子便亲笔誊写了一本装订精美,还推说是外头买的。
影卫大人,你不进去么?张福见靳久夜怔愣,实在无法从那分外吝啬的神情中揣度出半点心思,只能多问一句。
靳久夜定了定神,撇开心里所有思绪,抬步往里走。
殿中两人,贺珏与齐乐之站得不算近,也可不算远,他们就着书案上的一张地图在讨论什么,一人在左,一人在右。
主子。靳久夜出声。
贺珏率先抬眼,你正好过来,朕有事同你说。
靳久夜便走了过去,隔着一张书案,贺珏指了地图上一个位置,郎晴逃了,据乐之调查,可能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是要属下带人去追么?靳久夜立时凛然。
贺珏摇了摇头,走了四五日了,恐怕追不上的,朕在想她为什么往这边走。
靳久夜凑近了地图去看,那条路线上有一个奇怪又熟悉的地名。
风垭口。靳久夜指出。
贺珏不解地看向男人,男人解释道:郎晓交代,白小姐和十七王子在风垭口,属下带人去看看。
还是臣带兵去。齐乐之请命,大军压境,才能将人团团围住。
不行。靳久夜拒绝,郎晓还说过,北齐又组建了新的狼烟骑,意图侵犯边境,大军恐怕不能擅动。
齐乐之没说话了,看向贺珏,贺珏看着靳久夜,你的伤?
不妨事,好了大半。靳久夜保证道,主子放心吧。
贺珏静静地看了男人的脸许久,终究点了点头,好。
这人是翱翔于天际的猛鹰,不能做他后宫里的金丝雀,就算再担心,也要任他飞走的。
靳久夜得了令,遂领暗侍卫出动,他们轻装简行,快马加鞭地出了西京城。
交泰殿的热闹终究慢慢散去,天上一轮圆月照得天地间格外亮堂,好像不论什么东西都能看清,一目了然。
可这一次,贺珏心里却没来由地慌乱,那种慌乱让他无所适从,连素来自持的冷静都无法压制,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立在勤政殿最高处,任夜风吹拂,他始终无法镇定。
张福捧着一张托盘,上面呈了一样黄色三角状的纸物,并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陛下,这是今日上午祈的平安符,了空大师已然做好了。
贺珏回头去看,突然想起这是他在佛前念经半月,每日跪上三个时辰,才堪堪求来的一张平安符。
是为靳久夜求来的。本想今晚中秋与靳久夜独处时亲手替他戴上,可谁料想没来得及。
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屋脊,还有更远处苍茫的群山峻岭,贺珏思忖片刻,突然抓起那平安符和荷包,急匆匆往暖阁去。
他将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进荷包封好,进暖阁换了一身黑色便装,再叫来林持。
随朕出宫。
林持诧异地看了看时辰,已近子时,陛下要出宫去何处?
贺珏从未有如此冲动而失态的时候,他克制了二十几年,便连那些年对齐乐之也没有过逾矩出格的举止,否则也不至于暗恋多年对方毫无察觉。
可现在他什么也管不了了,什么宫规,什么危险,什么皇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冲出去追靳久夜。
给人送个东西。贺珏神色急切而坚定。
月色下,两匹快马踏出了皇宫大门,一路追随那一队暗侍卫而去。
第45章做朕的妻子。
马蹄翻飞,贺珏伏在马背上一言不发,神色紧绷。暗夜里,看不清前路漫漫,好歹有月光,能稍稍给人一点安慰。
林持追随贺珏许久,很多时候他对贺珏的命令都毫无疑问,因为他相信他的主君最惯于分析利弊,然而今天,陛下好像疯了一样。
终是忍不住,他问:陛下这是要去追影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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