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可真舍得自断臂膀。贺珏冷冷道,说不定还要来斩草除根吧,听闻郎曜的子嗣一个都没留下。
这事齐乐之也来跟贺珏商议,贺珏将使函给了对方看,并问:你什么想法?
若要保下那个孩子,势必要跟郎昀做一些让步。齐乐之道,但朗昀此人心狠手辣,连一直跟随他的九公主都能抛弃,可见不是个善茬。
狼烟骑也未必仅是郎晴一人所为,只不过这件事太败坏名声,朗昀想要成为受人拥戴的储君,必然要撇干净身上的污点,所有罪名只能全部栽赃给郎晴一人,也亏得郎晴愿意为他担着。
贺珏闻言,不屑地冷嗤道:事到如今,过河拆桥这等事也不新鲜,郎晴不愿意也得愿意。
正说话间,方才复过命的稳婆并一个丫头,又急色匆匆地跑来,被门口的裴行歌拦住,何事?
丫头急道:陛下,白小姐一醒来就要自尽,被医官抢回来一口气,可也活不了多久,只说要见陛下。
隔着一层门帘,贺珏也听见了丫头的话,便与齐乐之一同去见白芝兰。白芝兰的住处还有血腥气,但已经被下头人打扫干净,贺珏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白芝兰,她脖子被厚厚的纱布缠着,应当是自己拿了利器割喉。
医官候在一旁,执笔写着药方,嘴里还不停念叨,正在劝她想开些。
白芝兰双眼无神地望着上空,根本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待医官向贺珏行礼才回过神来,勉强挣扎着要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不必,好生躺着。贺珏温声道,想想你的孩子,坚强地活下去。他在这世上除了你这个母亲,便再没有亲人了。
白芝兰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陛下,求您帮帮我
放心。贺珏安慰道。
白芝兰听到这话,眼泪愈发汹涌了,臣女知道这个孩子身份特殊,但陛下,他不能回北齐
那你想如何?贺珏问。
白芝兰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便让他同臣女一起去了吧,这样才能断了北齐的念想,他也不必磨难一生,也能见见未曾谋面的父亲,我们一家才能团聚。
贺珏沉默,没有说话。
白芝兰仍在哭泣哀求,过了好久,贺珏才答:好,朕应你。
只这几个字,终于让柔弱的母亲露出淡淡的笑容,她脖子上的纱布一点一点浸出血来,医官让徒弟赶紧拿药来,屋里又好一阵忙碌。
贺珏跟齐乐之出了屋,齐乐之不解地问:陛下怎能应她,那可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啊,稚子何其无辜?
可是他身上却流淌着不该有的血脉,所以他的命运也一早就注定了。贺珏叹了口气,不知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有些许伤感。
朕没有理由拦着北齐带回他们的王子,特别是他的母亲已经危在旦夕,白芝兰若无死志,朕自然会尽力而为。
齐乐之皱着眉头,很不能理解贺珏的所作所为,正想再说几句,却见贺珏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从今日起,那个孩子就难产死了。
朗昀来的时候,就这么说。齐乐之忽然就明白过来。
贺珏欣慰地点点头。
不到两个时辰,医官传来消息,说白芝兰殁了。贺珏正在乳母处,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凝视了许久许久,那孩子瘦小得如同一只小猫,浑身通红,又皱皱巴巴的,眼睛紧闭着,似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世上,你没有父亲母亲,亦没有兄弟亲族,一出生便是孤身一人。贺珏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孩子,轻声道,朕可怜你。
他将孩子严丝合缝地裹在自己的斗篷之下,抱着去了靳久夜的住处。
冷风灌进来,靳久夜正在擦拭他的鹰纹短刀,门帘被掀开,贺珏一身寒气大步跨进。
靳久夜抬眼,对面那位年轻的君王忽然冲他轻轻一笑。
夜哥儿,你该给朕生个孩子了。
第58章朕想让你生孩子了。
生孩子?
靳久夜愣了许久,直到贺珏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才缓缓收起鹰纹短刀,敛去一身的肃杀之气,答:这个,属下怕是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贺珏笑了笑,从斗篷底下将那个孩子轻轻抱了出来。
靳久夜瞪大了眼睛,哪,哪来的?
贺珏道:你生的。
靳久夜脑子一懵,属下没生过。
贺珏眨了眨眼,这就是你为朕生的孩子。
靳久夜:
想了好久,在贺珏真挚的眼神中终于动摇了心思,属下,之前昏迷了多久?
贺珏差点儿忍不住笑,真想摸摸靳久夜的脑袋,问问看这傻小子是不是真的脑子烧坏了,竟觉得是自己昏迷那会儿的事。
不过既然开了这个头,贺珏也不能率先露了馅儿,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问:你不会全都忘记了吧?
你看这孩子多乖,朕还给他取名不渝,寓意你我情义永不渝。
是吗?靳久夜狐疑地看了看贺珏怀中的孩子,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白小姐的孩子吧?
贺珏哈哈大笑,忍不住捏了捏靳久夜的鼻头,傻,朕说什么你都信。
靳久夜默不作声,他的确会无条件相信主子说的每一句话,这没法改变的。
他仔细打量着襁褓中的婴儿,看起来好瘦小,可能只有我巴掌大。
来,你抱抱。贺珏看他意动,将熟睡中的孩子递到靳久夜怀里,抱抱看,你儿子。
那个柔软的小人儿被襁褓包裹着,就这么躺在靳久夜的双腿上,靳久夜用双手去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用力,生怕将人弄伤了。
他太小了,小得好像随时都会死去一样,靳久夜连忙推说:属下不会抱孩子,主子,你快拿回去!
最后一个字,几乎靠吼的,贺珏一下就笑了,却偏不将孩子抱回来,只教说如何托住孩子,男人笨拙的双手无处可放,脸都急得快红了。
这情绪太生动了,贺珏看了半晌,才将孩子搂回手中,见他被好一番折腾还熟睡着,可知生命力顽强,是个好养活的。
他母亲已经亡故,父亲也被处死,如今郎昀还要来斩草除根,一出生就遇见这样的不幸,他长大以后该是多难过。贺珏低头看着婴儿的眉眼,说话也是轻声的,或许他母亲希望他一出生就离开这个世界,就是怕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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