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赵厘的办法,他和赵假就不必撕破脸皮,既可以兄友弟恭地继续相处,又能清洗掉赵假的人。
而且这个处理,赵假一定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他至少保住了封号爵位,还能在邯郸做一个公子,享受公子的待遇,比被放逐国外一无所有好多了。
赵丹不由得多看了赵厘一眼,对方仍然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垂着眸,看不出什么端倪。
赵厘何时有了这么深的心思?
赵丹正这么想着,赵厘忽然抬眼望了过来。
赵丹一震,又是这个眼神如同虎狼审视着猎物一般、胜券在握的眼神。
他下意识和赵厘错开了视线,看向赵假: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臣弟无可辩解赵假就差瘫在地上,脑海中忽然冒出之前嬴政踩着他时说的话:言多必失,行多必过。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坏事做多了,早晚得翻车。
赵假面如土灰。
那这件事就交给小弟去办。赵王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宫人们上来扶着瘫成一团的赵假离开了,嬴政却没有走。
赵王抬眼看他:小弟还有事?
嬴政道:臣弟恐怕不能胜任,请王兄将此事另付他人。
赵丹扬眉,他这可是给了赵厘一个重新进入朝堂的大好机会,如果赵厘有心插足政事,一定会答应下来。
如今朝堂里平原君的势力太大,他需要有个人帮他制衡,这个人最佳人选就是赵厘。刚刚回国,不熟悉政务,又是宗室子弟,深得已故太后的喜爱,而且没什么脑子,特别听他的话。
他道:何出此言啊小弟?
嬴政道:臣弟回国才三个月,对政务不了解,如果出了差池,岂非让人哂笑?
赵丹对这个弟弟相当看不透,深深觉得赵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听他话的小孩了,把一个连他都有些畏惧的人放进朝堂,究竟是好是坏?
赵丹给不出答案,最终他叹了口气:行,你回去吧。
嬴政道:臣弟还有一事。
说吧。
嬴政说明了这次过来见赵丹的来意,最后道:如今秦国正盛,愿王兄准许臣弟照顾质子,以免被他们找到借口攻打。
赵丹一听见攻打,脑子里就蹦出四个字:长平之战。
他赶紧的答应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得罪秦国:行行行,你去办。
·
从赵王宫里出来,嬴政一眼就看到了陛阶尽头站着的小小的身影。
赵政站在太阳底下,旁边有宫人搀扶着,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他听宫人说赵厘跟庐陵君打了起来,不顾阻拦硬是要过来,加上早饭没怎么吃,太阳又有点毒,这会儿已经饿得心慌头晕。
见到嬴政出来,他上前走了几步,嬴政抬手示意他站在那里不要乱动。
赵政果然就止住了脚步。他看着嬴政走下长阶,步态端稳,有种不可言说的贵气,长袍在风里飘起,好像一眨眼就会化作一阵雾散去。
赵政抓着自己的衣服,有些忐忑地等着嬴政过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嬴政。
好像一闭眼,先生就真的会散了一样。
嬴政快步走下长阶,走近了,心里烧起一股无名的火气,他看了眼赵政的腿,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这么任性,连伤都不顾了。他不悦道:你好了?
赵政摇摇头,就那么盯着嬴政看。
他觉得先生发起火来都很好看。
嬴政克制着怒气,沉声道:看什么,我长得好看?
赵政点点头:好看的。
嬴政:
赵政又补充了一句:先生生气也好看。
嬴政被他这两句哄得没脾气,瞪了他一眼,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回去再跟你算账。
跟赵政过来的都是宫娥,柔柔弱弱没什么力气,这种累活只能嬴政来做。
当然嬴政也不放心把赵政交给别人,万一再摔一跤,他就不用跟列祖列宗交代了。
赵政乖巧地窝在嬴政怀里,抬头看着对方,眼睛亮亮的。
嬴政垂眸一扫,凶巴巴道:再看,把你卖了买糖吃。
于是赵政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地看他。
嬴政被他这可爱的样子笑到,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清了清声音道:怎么突然过来找我?
听说你把庐陵君揍了一顿先生,你没有受伤吧?
嬴政:你看我像受伤了吗?
赵政偷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住处后,嬴政与赵政一起共进午膳,告诉赵政赵王已经允许他们母子搬到他这里。
你和母亲住在别院,上课到我书房里来。嬴政说着给赵政夹了些菜,藏书室你知道在哪儿,可以随便出入,乱七八糟的书不要看。
赵政看着碗里那一堆菜,都是他不爱吃的。他苦着脸,不由得怀疑先生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变的。
却听嬴政道:这些必须吃完,其他你随意,不许挑食。
赵政默默端起了米饭。
过了一会儿,宫人过来禀报:公子,少府的工匠来了。
嬴政嗯了一声,让他们等一等。
赵政吃了一口青菜,工匠?公子要做什么?
嬴政:你试着猜猜。
赵政一边想一边慢慢咀嚼。
先生身边的东西都是有用的,他不喜欢那些奇技淫巧,找工匠过来一定是要打造什么可以用得到的东西。而且还特意向赵王请用了少府,这个东西一定相当重要,并且不是给个图纸就能打造的,需要上门来勘察。
会是什么?
造一个花园?盖一座小楼?
嬴政见他冥思苦想,不禁给了一个提示: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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