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_朕与秦王扫六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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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如今对秦国避之不及,我回去,等着魏王把我绑了送回秦国?

哈哈哈哈哈说得对。张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叹息道:韩国如今也是家门难保啊,韩国弱小,韩王又唯唯诺诺,朝中臣子也都主张自保而不是连纵抗秦。

张良:看着吧,秦国第一个灭亡的不是韩国就是赵国。他说着将酒碗重重搁在案上,豪气地倒了一碗酒,长叹道:吾可见麋鹿游于朝矣!

嬴政道:韩国依附秦国已久,如同臣子依附君王,秦国悍然伐韩,在六国看来,就如君王要杀自己的臣子,如此果决无情,恐会引起诸国联合抗秦。倒是赵国,雄踞东方,国力强盛,阻碍东出,秦国未必会先伐韩。

直接把当初韩非劝他存韩伐赵的说辞搬了出来。

张良不禁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笑道:我之前还想不通,以秦王那样的雄韬武略,怎么会被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长得再倾国倾城也不至于啊。今日一见公子,倒是知道秦王为什么如此宠幸你了。

王的男人不好做,不只要有脸,还要有脑子。

嬴政低头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触及眉心,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去拿酒碗。

张良察言观色,挤眉弄眼道:你害羞了。

什么?

张良指了指脖子两侧:你这里红了,虽然很淡,但是逃不过我的眼睛。你想到秦王了是不是?

嬴政不置可否,还看出什么?

张良道:你刚才碰了一下眉心,但是又很快松开去拿酒碗,就像回忆起了什么,就是这时你的脖颈红了。秦王很喜欢亲昵你的眉心吗?

嬴政怔了一下,旋即浅笑着摇头否定:不是。

不是?张良不相信自己的推断居然错了,那你为什么跟烫着了似的挪开了?

他嬴政竟是难得地无言以对。

赵政确实亲了这里,趁他那晚睡着的时候。但是赵政忘了,他睡觉一向很浅。如果是浅尝辄止地碰一下,他未必会察觉到,可是赵政直到月亮从云层里出来悄然才松开。

太久了。

嬴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他假寐着,想要推开,可是心底却奇异地非常贪恋。

贪恋那少年身上淡淡的、蛊惑的香味,还有唇落在他眉间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嬴政觉得不能再回想下去了,他抿了一口韩国的酒。这酒淡得像白开水一样,完全不能消解他心里的燥热。

不用解释了,你眼角都红了!害羞嘛,不肯承认,我懂!张良拍了拍胸脯,明明连姑娘的小手都没牵过却好像自己很有经验一样,他的推断不会有错。

见嬴政只是喝酒不说话,张良自觉地转开话题:所以你觉得韩国反而是安全的,就过来了?

嬴政回神似的点了点头:嗯。

张良摆摆手:都一样。如果三年之内不能合纵伐秦,削弱秦国国力,秦国必定大出于天下。到时赵国也好,韩国也罢,都是这头猛虎的口中之食,谁也逃不了。

他倾倒酒坛:来,喝酒喝酒!人生寂寥,能有几回称心如意啊!且乐杯中酒,谁论世上名!

嬴政礼貌回敬。

此时的张良虽还不及后来,却已经非常不简单。如果不是这谣言和赵政恰好影响了他,张良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放下心防。

这么一想反而要感谢这个离谱的谣言了?

嬴政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颈。

似乎真的有些烫。

作者有话要说:吾可见麋鹿游于朝矣

引用自《史记·李斯列传》

原文:吾必见寇至咸阳,麋鹿游於朝也。

且乐杯中酒,谁论世上名

引用自唐·孟浩然《自洛之越》

原文:且乐杯中物,谁论世上名

第25章寡人

直至深夜,酒肆要关门了,掌柜的亲自到案前劝客。

相府那位小祖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而这紫衣少年却依旧眸如秋水眉如春山,看不出半点醉意。掌柜的自然是向嬴政行了礼,委婉地劝离。

过一会儿就会有官府的人视察各个大街,执行宵禁,掌柜可不敢顶风作案。

嬴政会意,看张良的样子应该是叫不醒了,给了掌柜一两金:让他在这里过一夜吧,好好照顾。

也不是头一回了,先前张良跟相国吵架就是睡在他这里,掌柜习以为常,正要推拒,那紫衣少年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拒绝。

这少年明明年纪不高,举手投足却有种天然的贵气,掌柜不敢多说,忙起身送客,给他点了一盏灯。

嬴政接了灯走出酒肆,幽深的巷子里没有一点光明,只有他手里的灯光,萤火似的一点,隐隐幽幽,风一拂就能灭了。

掌柜的不太放心:让伙计送您回吧?

嬴政温声笑了一下:不必了。

他提灯走入黑暗中,窄袖长衣在风里扬起,明灭的烛火照着半边吹拂的衣袍和一只修长白净的手。

掌柜目送那一点渺茫的火光走远了,有些不放心地转身,打算和伙计一起收拾店里的东西,然后冷不丁看见张良站在自己旁边,探头望着巷子尽头。

老板吓了一跳,刚要说话,被张良一个噤声的手势打住了。红衣少年讳莫如深地摇头,眨了眨眼睛,我去睡觉了啊,好梦。

掌柜一头雾水,奈何这位现在是个摇钱树,点头哈腰地应了:好梦好梦。

张良带着他的酒坛子去了二楼的杂物间,房间堆满了各种东西,勉强塞了一张紧紧巴巴的小床榻,张良倒在上面,哼了首郑风的情歌,脑海中回想着这个魏如的一言一行。

这个人想做什么?绝不可能只是来交朋友。人无利不往。张良仔细算了算自己身上可利用的地方,泡妞不行,打架不行,官职没有,穷得一匹,长得倒是挺俊俏嗯,这位连秦王都睡过应该不会稀罕自己。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张良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但都拿不准。他竟然看不透这个人,并非是对方隐藏得太深,而是太过昭然,根本不屑于掩饰。以至于张良想从他的言行中窥探什么都只能无果而终。

有句话说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过度的坦白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深藏不露。

算了!管他的!张良卷着薄毯在榻上滚了半圈,不再想这些糟心事,他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

他吹灭了案头上的小油灯,房间陷入黑暗。而在窗外,视野开阔的不远处的一座楼阁上,紫衣青年站在回廊上,吹灭了手中的灯烛,转身进入室内。

他合上门,将还飘着青烟的灯台放在了案上,展开了旁边放置已久的帛书。

是赵政的字迹,只有两个字,安否。安字之上还有一点墨汁滴落下来形成的痕迹,浸透了绢帛。

嬴政提笔回了一句安好,想要写些别的,千头万绪,又无从说起。等他回神,悬空的笔尖太久不书写,墨汁滴了下来,绢帛上多了另一点墨迹。

久别不成书。万语千言,最终落笔一句安否。

嬴政都能想象到千里之外的咸阳宫内,赵政失神良久才写下这两个字的样子。

其实才过了半个月而已,也不算多久,走之前他一再嘱咐赵政尽量不要与自己往来书信,然而今夜回到住处,真的看到案上这份绢书,他竟是有些开心。

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gu903();嬴政提笔,想了想,还是决定遵循本心,在安否旁边落下了另外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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