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_朕与秦王扫六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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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进。嬴政抬手请韩非入内。

韩非礼貌地鞠了一礼,与嬴政一并入内。

身后提着食盒的张良大为不满:不是,魏兄,你对韩非就这么客客气气,对我就跟小屁孩儿似的,为什么啊?不公平!

嬴政与韩非对面坐下了,像使唤童子一样朝张良招了招手:过来布菜。

张良:

张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将饭菜一一摆好,嬴政扫了一眼:没有酒?

张良翻了个白眼:伤成这样你还想喝酒啊?

嬴政不置可否:那岂非怠慢先生?

张良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啊,他一滴酒都沾不得,一沾就醉,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喝茶吧,我去烹。

我来吧,你去拿茶具。嬴政指了一处柜子。

韩非仍是倦倦地笑,声音轻轻的:公子会烹茶?

嬴政谦和道:略懂一二,献丑。

韩非笑道:公子谦逊了。

张良很快拿来了茶具,嬴政单手烹茶依旧行云流水,韩非静静看着,也不说话。

窗外的走廊上,玉兰树的花瓣落在地板上,风拂过来,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韩非抬起头看了过去,清瘦的颈肩形成一道柔和的线条,他笑起来时连黑眼圈都轻柔许多:百岁锁做风铃,公子别出心裁。

嬴政将茶水倒进琉璃盏中,不禁想起大后天就要过来的赵政,垂眸道:在新郑东市看到,觉得怀念,买了一个回来。

睹物思人啊。韩非依旧温声细语,昨夜既有人行刺,公子何不搬走,住在这里难免危险。

嬴政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倒也无妨。

韩非笑了,摇了摇头没说话。三人一起用了餐,席间随意又不随意地聊了几句,正好今日是嬴政约张良去城郊散步的日子,韩非也一并参与了。

新郑的郊外是一片肥沃良田,正值酷暑,田埂里有很多人在给庄稼浇水除草。

张良在相府锦衣玉食长大,这乡下地方根本没来过,他不由得皱眉。

嬴政走进一块田地,俯身薅了一把杂草,扔给张良。

啊?张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傻眼道:魏兄你不会是叫我来除草的吧?!

嬴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块黄金:去吧。

!张·一贫如洗·两袖清风·良向恶势力低头,好说!不就拔个草吗小事一桩!看我的!

张良哼哧哼哧的一头钻进地里,效率堪比人形除草机。

嬴政就和韩非站在垅边的槐树下远远看着,白色的槐花落得到处都是。

细腻的风吹了过来,清清凉凉的,韩非拂了拂鬓边的碎花,取出了一只陶埙:公子喜欢听什么歌?

诗歌本为自娱,韩非先生尽兴就好。

韩非一顿,笑了笑:公子说的对。

陶埙流泄出悠悠乐声,被风送着吹往天际。无数的白色花瓣扬了起来,拂过青青草芽,堆入田垄间。

乐为心声,先生怀才不遇,郁郁不平。

埙声戛然而止,韩非将陶埙拿了下来:公子如何听得出来?

他奏的是郑地的诗歌《风雨》,歌唱的是女子在风雨之夜见到了爱人的喜悦之情,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曲调还是很欢快的。

不知道这位魏公子为何会认为他郁郁不平。

嬴政道:陶埙声悲切,多为丧者音,先生用它,就已经显露心声了。

韩非豁然一笑:原来如此。

倒真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原野上只剩静默,过了一会儿,张良从地里爬出来,半身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土灰,脚上还挂着两只正在蠕动的胖乎乎的小青虫。

他吐掉了嘴里的灰尘,把杂草堆到了地头,整个人快要散架,气儿都续不上了:不是我在地里拔草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在这里奏着小曲儿吹着小风你们存心气我吗?啊?

韩非忍着笑递给他一个精雕细琢的葫芦:先喝点水。

张良拔了木塞咕咚咕咚灌了大半下去,感觉捡回了半条命,瘫在地上死鱼似的不动弹了。

嬴政望着田垄间正在忙活的许多人影,笑道:感觉如何?

张良两眼望天:我现在觉得我爹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至少他从小锦衣玉食,虽然有时候要自己动手做饭洗衣,但还没干过下地这种苦活儿。

嬴政道:站起来。

钱都收了还能不听咋地,张良没骨头似的勉强站了起来,抱着嬴政身旁的树,生怕他再让自己去除草,嗫嚅道:站起来了。

看见了什么?

张良顺着嬴政的目光看过去,庄稼,房子,山,人

什么人?

还能什么人,不都是农张良话锋一顿,眯起了眼。一眼扫过去,一望无际的田地,远远近近的农人,竟有七成都是妇孺和老人。

农忙时候,男人才是家里的主力,可是这目之所及,男子竟少得可怜,即便有,也是缺胳膊少腿。

这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些男子都是战场上幸存下来的。

没能活下来的,家里自然只有老人妇孺耕田种地。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韩非低低叹了一声,自周平王东迁,列国相继崛起,彼此倾轧,五百多年的征战,一百四十多诸侯国,兼并至如今七国。这天下遍地疮痍,民不聊生,快要经不起战乱了。

多少人都死在这五百年中,从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到煊赫一时的王侯将相。唯有战争迅速结束,所有人才能卸甲归田,共享天伦。

韩非看向了嬴政:魏公子说是不是?

嬴政负手望着远山,白色花瓣拂过了他的侧脸:是。

韩非还是这么聪明,看穿了他带张良来这里的目的,说出了他心中想说的话,还弦外有音地引用了秦国的诗歌。

所以他来到新郑这么久,一直不急着见韩非,就是这个原因。太聪明的人,是君王都会忌惮的,他想救韩非,却并不打算重用他。或许这样的人,唯有在书册青简中,才是适得其所。

其实张良未必就不懂他的目的,只是心里清楚嘴上装傻,但是韩非,他是心里明白,嘴上也明白。

韩非道:魏公子,让张良想想吧。

韩非先生言重。嬴政看向张良,某只是希望他能有所感悟,和张丞相好好聊聊,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

毕竟赵政快来了,张良一直不回相府,这么待在他这里难免有些麻烦。虽然他确实另有深意。

韩非但笑不语,也是看着张良。

张良见两个人都在看自己,挠了挠头,装傻道:要是这时候下一场雨,他们是不是就能休息了啊?

韩非:下了雨更要除草。

张良:

一天不拆我的台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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