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平静道: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中郎将。张相现在被人盯着,无法调用军队。你带了一千人,这些人可以帮我们寻找张良。张相和我都会想办法拖住秦国那边,如果实在撑不住张良和秦国使臣之间,只能活一个。
韩非取出了一个用火漆封了口的小竹筒:这是秦国那边为示诚意送来的信,张相让我转交给你,此事秦王应该还不知道,请你想办法将它送至秦王手中。
王贲接了竹筒,犹豫道:可是这信送去秦国,万里之遥,会不会来不及?
还请竭力一试。韩非向王贲行了一礼,我已经将知道的都告诉了中郎将,此事不但关系张良和师兄性命,还有可能挑起两国战争,如若魏国和楚国也加入其中,受损的最终必是秦国,中郎将,这件事,你必须帮我。
好好好王贲被他说得头都晕了,他果然不适合这种阴谋论,他将竹筒塞进袖子里,那我现在就去,关于张良,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当时是夏祭,人太多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那有点难啊,我尽力!好吧!我先走了!告辞!
韩非双手持平鞠了一躬:多谢。
外面的追兵已经不见了,王贲沿着屋顶飞速走着,万幸,今早在汤饼摊上,魏公子告诉了他一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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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本放在哪里?三楼书房中,赵政拿起了一卷地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竹简,一边卷起来一边问。
嬴政正在整理书架,他指了一个位置:那儿。
赵政踩着小凳子,抬手将竹卷放了上去,先生觉得张良为什么会失踪?
想想他的身份,多半和张平有关。嬴政被灰尘呛了一下,袖子拂了拂空气里的尘埃,这小子真是,书看完就扔,还要劳烦我的大王一起整理。
赵政站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回头看了嬴政一眼。他不知怎么有些失落,先生很喜欢张良吧。
嬴政将窗开大了一点,用袖子捂着口鼻,一手拿着鸡毛掸子,还好,就是太活泼。
他说着将赵政揽到身后,灰尘太多,你先出去。
赵政垂了垂眸,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外,看着嬴政的背影,手里轻轻摩挲着衣服下百岁锁。
大家好像都喜欢活泼的人,像他这种不怎么说话的,反而让人疏离。好像从小就是这样的,从回到秦国之后,长辈们就只在课业上夸奖他,其余的时候,他们更多喜欢的是成蟜。
成蟜从小就很会说话,嘴甜,会做讨人喜欢的事情,会耍点小聪明,尽管课业做得不好,大人们仍然喜爱他。
十三岁继位后,连他自己都很喜欢成蟜,所以把长安君的封号给了他,给他靠近咸阳的富饶封地,纵容他招纳宾客,暗养死士。当然,跟头也栽得很大就是了。
先生。赵政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有没有很讨人厌。
嬴政手里的鸡毛掸子一顿,什么?
赵政背靠着门沿,低着头道:我觉得好像没有人喜欢我。
说什么胡话。嬴政草草将书架扫了一遍,转身离开书房,和赵政往二楼走去:很多人都喜欢你,你很好。
赵政有些狐疑:真的?
嬴政:真的。比如一个叫系统的人,她就很喜欢你。
赵政坐到了榻上,皱了皱眉:先生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嬴政:她告诉我的。
赵政觉得先生就是在安慰他,甚至安慰得非常不走心,因为系统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敷衍。
赵政有些懊恼。他白净的脸上沾了些灰尘,眉头一皱起来,委委屈屈的就像个摔了一跤的小仓鼠。
不相信?嬴政凑过去用沾水的手帕擦了擦他的脸,那还有先生,先生也喜欢你。
赵政趁机反问:那先生会像男女之间那样喜欢我吗?
小孩还真是见缝就插针。
嬴政咳了一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吞并六国,忘了先生的教导了吗?为什么想要先生那样喜欢你?你不觉得那是不对的吗?
赵政理直气壮:我没觉得不对。古来君王喜欢男子的不在少数,为什么我不可以?
哦嬴政拖着长长的尾音,一边点头一边把手帕扔到了水盆里,负起了手,俯身看着坐在榻上的赵政: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所以想让我也喜欢你?就像越人歌那样,或者像市井谣传里那样?
赵政的脸刷的红了,没有!我赵政深深呼出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我只是随口一说,先生不要当真。
嗯?真的?
这一刻,赵政看着嬴政,他不知怎么,满脑子就剩一个想法他要说出来,他要告诉这个人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受够这种感觉了。
这种不受他控制的、仿佛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感觉。
他可以将那么多朝臣都牢牢掌控在权柄下,可以生杀予夺,却不能得到一个人的感情。这让他非常地挫败,这件事没有答案,他就觉得自己像是飘着一样,可他又那么矛盾,因为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知道先生不喜欢他,他说出来只会把先生推得越来越远。
这是第一次,赵政产生了一种近乎怨怼的情绪,他有些偏执地想,为什么先生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像男女之间那样喜欢他?他又为什么不能忘记这份感情?这样的感情除了徒增烦恼,又有什么意义?
惊涛骇浪翻过,赵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摇了摇头:先生,我们不说这个了。
声音沙哑。
嬴政看着他,眸光微微一暗。
长安君!外面的玉兰树旁,王贲从墙头跳了下来,他远远就看见窗边的嬴政,李斯和姚贾出事了!
嬴政道:上来说。
王贲飞速地奔上了二楼,见到赵政直接扑通跪了:大王!我们现在就回秦国!这里太危险了!
别急,说清楚。赵政坐在榻上,拿了一盏茶,刚才还在纠结的情绪全都消散了,他整个变得异常冷静,仿佛身在秦国的朝堂,气息变得锐利而冷淡:说重点。
王贲自己都是混乱的,他自己捡了捡重点说了,大部分都是嬴政和赵政在问,等事情理清楚,赵政刚刚把那一盏茶喝完。
王贲将韩非给的那个竹筒奉了上去:这是秦国那边和张平合作以示诚意的密信。
赵政扫了一眼:写了什么?
王贲:这我不知道的大王!我不敢拆的!
嗯。赵政淡淡应了声,先生怎么看?
嬴政为了避嫌,站在窗边修理着花盆里的花。他头也不回道:大王自行决定即可。
那就烧了吧。
王贲:啊???
嬴政:啊什么啊,让你烧了,去吧。
王贲:不是,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赵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自己想。
gu903();王贲挠了挠头:我要想得到也不会问了啊大王,我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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