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有多问,这些事他一直都尊重赵政,并不想过多的去干涉。赵政的性子他了解,他们都是非常讨厌受别人摆布和控制的。
他放下茶盏,想着找点事情分散下情绪,却忽然被玄衣的君王紧紧抱在怀中。
那就趁着腊祭,在宗室朝臣的子嗣中挑几个给赵宪做伴读吧。赵政在他耳畔轻声道。
嬴政微愣,回头看向他。
先生不会以为我真要生一个吧。
嬴政顿了下:不是?
怎么会,我有先生就够了。赵政低低笑了笑,双手揽着嬴政,下颌搭在他肩上:不过先生神通广大,说不定可以试试看?
嬴政冷冷瞪了他一眼。
尽管在这样一个病躯中,依旧气势不减,只是在某人看来,这简直是可爱极了。
某位大王煞有介事地想了想,说不定真的可以。
嬴政回头一口咬在他唇上:住嘴!
赵政被他咬得吃痛,却是笑了出来,先生这样格外的迷人。
笑完,又被报复般咬了一口。
这回赵政正色起来,好了,逗你的,别生气?
他将嬴政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些,把人揽在怀里,翻了几个折子递过去:看看奏折开心一下?
奏折上那些臣子们一边出谋划策一边明里暗里互相揭老底甩帽子他是知道的,的确令人愉快。
嬴政勉为其难接了奏折,决定把赵政晾在一旁忽略个几天,看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腊祭当天的秦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以往秦宫里举行的岁宴都只是宗室参与,这次格外不同,还邀请了一些重要的文臣武将和聪慧的族中小辈。
朝堂上早就传出风声,这次宴会明面上是赏赐群臣,实则是为小太子殿下挑选伴读。不过每一家只能带一个晚辈过来,因而私底下,朝臣们家里的儿孙们为了争这一个名额都闹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
太子伴读,常伴储君身侧的位子,所有人都知道这对于仕途对于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宴会还未开始,大殿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案几和坐席,朝臣们依旧是按照团伙凑对扎在一起,带了娃的就炫娃,表演个诗朗诵什么的不在话下,没有娃的就七嘴八舌地聊聊朝堂事,吐槽一下谁家谁家孩子长得歪瓜裂枣之类的,也是一大趣事。
靠近上席的位置,姚贾拍了拍身旁李斯的肩膀,颇为可惜。他儿子刚刚才满月,自然不能参与到这场盛事中来,姚贾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希望自家儿子长快点。
但他很是欣慰地拍了拍李斯:叫我说,这么多小孩里,就你家李由能文能武一表人才啊。其余的,啧啧。
李斯仍是非常低调地坐在一堆人中间,不怎么惹人注意,闻言摇了摇头:由有些急功近利,太过锋芒,恐怕不会讨大王喜欢。
姚贾嘶了一声: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自信点。大王说选两个伴读,我感觉由肯定没问题。
李斯:我宁可他选不上啊,他这么小就进了东宫,比过多少同龄人,只怕心气会更加浮躁。你也知道,这朝堂上的位子,哪一个都不好坐。
姚贾抛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你。
李斯叹气。
姚贾还想再说什么来着,余光瞥见一直坐在角落里灌酒的青年,搡了李斯一下。
李斯也注意到了那个宴会尚未开始那就喝得烂醉的太子少傅,点了点头。
姚贾道:想想蒙恬这小子五六年前还平时皮得恨不能把天都戳个窟窿,跟王贲一起天天在咸阳鸡飞狗跳的,一转眼,都是能守土开疆的将军咯,岁月不饶人哪。蒙恬在新郑那边坑杀了所有叛乱的余孽,韩国那位旧相邦,听说是被车裂示众了?
李斯想想都觉得浑身发麻,看着角落里大醉的张良,心里一阵悸恸:也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
姚贾看热闹不嫌事大,捡了一颗酱梅,这个张良也不简单啊,歪门邪道的小心思比不过那位少傅,本事可是高了十万八千里嚯,这么喝酒得出事儿吧?你去劝劝?
李斯指了指自己:我?我口才没有你好,你去吧。
姚贾舔了舔手指尖的酱汁:我去就我去,这小子不拉拢可太亏了。
他说着一头扎进人堆里。
李斯只看到姚贾过去叽叽歪歪了一堆,张良连看都没看一眼。过了一会儿,那青年倏地站起来,大概是听烦了,他转身走出了大殿。
外面仍是下着雪。今年冬日的雪似乎比往常多,尤其临近岁末,雪花大如鹅毛,隔三差五就要下一阵。
张良提着冰冷的酒坛子走在雪地里,并没有醉。被雪一浇,反而越发清醒,走出去没多远,瞧见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堆雪人玩儿,身旁一堆宫人围着,大概是被训斥了,都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敢靠近。
太子殿下作为秦宫里唯一的小屁孩,任谁都能一眼认出来,张良提着酒坛子走过去,使坏似的一巴掌拍在那小雪人头上,殿下,你这样着凉了我可心疼啊!
赵宪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堆起来的雪人被这个混蛋一巴掌拍毁了,气得直跺脚,恶狠狠地瞪着衣衫单薄的青年:张良你完了!这雪人是我照着父王堆的,你居然敢把它弄坏了!
张良瞅着那个又胖又矮又怂的两个雪球:这是大王?你叫大王来看看,说这是他,你看他答应吗?
赵宪一直就说不过这个可恶的家伙,干脆不理他,埋头修理自己的雪人:等我长大了做了秦王,我就把你贬到九原郡去修长城!
张良赞成不已:听说九原那边有不少胡姬,都漂亮极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看漂漂亮亮的女人,像你这种小屁孩,天天看着真是好腻啊。
赵宪呸了他一声:滚滚滚,你以为我就想看到你吗!
张良哈哈笑了几声,看见那一堆焦头烂额的宫人,我说,岁宴快开始了啊,你还不去换身衣服?本来长得就不好看。
赵宪气得抓住他的手就啊呜咬了下去。
少傅大人的惨叫响彻咸阳上空。
过了一会儿,赵宪和张良走在前往太医署的路上。一大一小两个人,身后还跟了一堆宫人,格外瞩目。
张良捂着流血的手,心如刀绞:我这手会不会残了啊?残了怎么办?
赵宪直翻白眼,也懒得理他了,他纡尊降贵带这家伙到太医署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赵宪气哼哼地转过路边拐角,却忽然呆住了。
怎么不走了啊殿下,哟,看见什么了这么惊
话没说完,张良也呆住了。
拐角后是一条通往太医署的偏僻小路。
角落里有两个人相拥着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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